柏观子

关于一个名叫泽尔达的女人的自信

       
        雷声在响!可是谁在乎呢?派对才刚刚开始呢。谁不爱派对爱到死?明明谁都是菲茨杰拉德夫妇派对的瘾君子。轻佻、迷惘、奢靡,不管是哪一个轻飘飘的词语都是对你眼前一切的绝佳概括。今晚,我们都得把夜空吵醒。
      
       总有些讨人厌的哲学家要在点燃午夜的时候泼冷水。瞧瞧他们都提了些什么莫名其妙荒唐可笑的问题:一个人的自信从哪里来?这个问题对于哲学家们似乎重要得很,饿着肚子时需要思考它,吃完用盲目崇拜者所贡献的金钱买来的佳肴也得跷着腿思考。

        泽尔达要对他们蹙眉,“他们无聊得就像蒙哥马利,但他们却比蒙哥马利差了不知多少,可能有全纽约人的头发丝那么多,我想是的。”烟灰散在哲学上,破碎酒杯的玻璃渣也在上面。
        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哲学家的思绪总是要违背一些简单的数学常理,它们决然不会从北美出发然后跨越巴拿马运河最后到达南美,而是飞过阿拉斯加接着在北冰洋散散步和北极熊一起抽根薄荷烟,再从乌拉尔山脉滑下一路滚向印度洋,最后卷着浪潮浑浑噩噩地到达早该踏上的土地。

        自信者怎么可能执着于这种故作风雅的长舌妇下午茶谈资?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这并非某个晨报或是邮报的哲学特别栏目,只是一个关于泽尔达·菲茨杰拉德令人惊异的自信的嚼舌根。

        是的,嚼舌根。

        名媛们的自信无非就是来自这些东西:身世、地位、钞票、教养,以及下颚。在这些昂贵大理石板下,也并非毫无惊喜,比如菲茨杰拉德夫人的自信,当然这仅仅是我们这些无聊旁观者的看法罢了,当她还是个少女时,大抵来自她自己;当她为人妇了,还是来自她自己,不过这肯定包括她的丈夫什么的。

        香烟和酒精被爵士乐粘连在一起,迷惘和才思在这个时代似乎就是连体婴儿,军鼓在天边打出巨响不久,科尔·伯特的唱片依然售罄售罄再售罄。每个夜晚,我们都能坠入爱河。

         没有泽尔达的菲茨杰拉德绝对配不上是“弗朗西斯·斯科特·基·菲茨杰拉德”,就像没有菲茨杰拉德夫妇的派对绝对称不上是派对。吟游诗人的玩笑话和钢琴伴奏绝对不能缺席;烟管也好威士忌也罢,烟草香和橡树林的味道怎么也得由其中一个带到派对现场。

        于是泽尔达扬起了上帝特意精雕细琢的那张脸,手里握着才刚刚点燃的香烟,一双森林鹿般的眼睛把长睫毛眨了又眨,丰满的朱唇微张。她知道她亲爱的斯科特需要她,哪怕她仅仅只是一个来自蒙哥马利的小姑娘。她也知道自己的迷人程度,谁叫上帝一开始就把美与自信两件无价之宝赠予了如此幸运的自己呢?所以她自信地跳进喷泉池把华美的新衣裳用纽约自来水全润湿,短发沾上液滴像是纪伯伦诗中多情的珍珠挂上人鱼公主的柔发;她在舞会上自信地舞,好好地教给人们“妙曼”“婀娜多姿”“尽态极妍”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样有什么不好呀,斯科特。”面靥如花,她如是说道。然后她继续把目光放到夜色,把心交付给星星,今晚的泽尔达又将重获新生。

        谁都知道优雅的定义是三十岁以上,但是谁都没有斯科特清楚:轻佻的定义是泽尔达·菲茨杰拉德。

        这一切都足以证实泽尔达足够自信。
        可是,究竟有谁笃定?

*凌乱随笔。

Fin.